白须老者凝神静气好半晌,就在旁人以为他是不是入定了,心中急火更甚,肖大娘和阮阿娘急得都快嘴角起泡了,却迟迟不见老者告诉她们叶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,一个两个如热锅上的蚂蚁,记得团团转。

    忽然就听见一声重重叹息,“这小娘子不是得了病,而是气血两虚,心头急火攻心,这才晕厥过去,只是,脉搏……”,白须老者沉吟片刻,找不到头绪,便没有继续下去。

    阮阿娘见白须老者说得并不严重,这才放下心来,下意识忽略了他后半截没说完的话,肖大娘闻言也松了口气,见白须老者起身,她赶紧去将砚台掺水,磨好墨汁,将笔墨纸砚摆放整齐,“先生,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白须老者犹豫了下,转身往案几走去,跪坐下来,执笔盯着那张摊开的宣纸,几个弹指后,才落下第一笔,阮阿娘在旁边研墨伺候,盯着白须老者落笔写字,见他数次停顿,便忍不住催促几声。

    那白须老者也是个好脾气的,被数次催促,还是平心静气继续落笔,于是停停写写,这十数味药,他愣是写了一盏茶的时间,记得阮阿娘有些沉不住气。

    “你将这药方先拿去捡一副吃,你家东家也是个大夫,吃下一副后,如果需要老朽继续复诊,就请她来城东的丰茂药铺,”白须老者将手中字迹还未干透的药方交给阮阿娘,起身就要走。

    肖大娘赶紧让人去账房取了银子,送他出门,又遣了护院去捡药,这才一人回庖厨继续做饭,一人在屋内候着,等着叶粢苏醒。

    叶粢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,她睁开眼里,想要要水喝,不想刚一张嘴,整个口腔中都泛起浓浓的中药苦味,她皱眉咽了一口口水,偏过头就看见靠在案几上打瞌睡的阮阿娘,她声音嘶哑酸涩,叫了一声,“阮婶儿。”

    阮阿娘背着她睡得很沉,她喉咙干涩,奋力大声,也没能叫醒她,叶粢只好强撑着坐了起来,脑袋昏昏沉沉,浑身酸软难受,想要起身去倒水,谁知脚下软绵绵的,还没走出一步,整个人就朝前扑倒,连带着将案几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扫落在地上,“噼里啪啦”一连串的脆响,终于将阮阿娘给惊醒了。

    “哎哟,我的东家,你这身体还没好,怎么又摔着了?”肖大娘从椅子上跳了下来,赶紧冲过来将摔得晕头转向的叶粢搀扶起来,又看见一点的狼藉,自责地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,嘴里连连告罪,“都是老妇人睡得太沉,都是老妇的错,害东家又摔了。”

    叶粢口干舌燥,没有力气说话,无力地摆摆手,被阮阿娘扶到床边坐下来,虚弱地张了张嘴,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,“喝水。”

    阮阿娘没听清不她说什么,扭头蹲在床边捡地上的碎片,叶粢只好摇晃着身体,缓缓俯身,伸手扯了一下阮阿娘的衣裳,“吃婶儿,我渴,”阮阿娘赶紧扭身,见叶粢身形摇摇晃晃,如秋风落叶一般单薄,赶紧丢下手里的东西,转身扶住她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东家?”阮阿娘赶紧扶着叶粢坐回去,她声音如蚊蝇嗡嗡,听不清楚,她赶紧弯腰附耳上去,只听见叶粢声音虚弱地吐出一句话,“好渴,喝水。”

    阮阿娘闻言,赶紧起身要去倒茶,转身一看,就连屋里的茶壶被砸成了碎片,溅了一地的茶水,她气的跺脚,旋风似的冲出去,老远飘来一句话,“东家,我去给隔壁给你倒茶。”#@$&

    叶粢心头一阵一阵闷痛,扶着床沿的手,不自觉地颤抖着,她胸口憋闷,想要咳嗽,却迟迟咳不出来,只有喉咙里有咕噜噜的声响,她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,便伸手摸脉,她身体极度虚弱,感知也瞬间下降,摸了好久的脉,愣是连脉搏都没有摸到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,”叶粢放弃了自己给自己诊脉的想法,使劲咳嗽几声,仰头倒在床上,睁着眼睛仰着床顶发呆,脑袋里一团浆糊,一会儿冒出楚羽鳞强吻她时的画面,一会儿冒出楚羽鳞一身喜服,笑迎叶萱过门的画面,或是二人花前月下,郎情妾意的场面,不知不觉,一行眼泪,从她眼角缓缓淌下。

    “东家你别哭啊!我方才真不是故意的,我……我昨晚睡太晚,方才不小心打瞌睡了,”阮阿娘抬脚走来,刚把一大海碗的冷茶水,送到叶粢的手边,就看见叶粢满脸是泪,躺在床上发呆。

    叶粢愣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脸颊,只感觉湿漉漉的,将手放在眼底一看,只见一手都是眼泪,她有些茫然的将泪水在衣裳上擦了擦,接过茶碗,大口大口喝完。

    “我想再睡了一会儿,”叶粢将碗还回去,又躺回来床上,她闭着眼睛继续睡觉,一行眼泪从眼角缓缓落进了脖颈的衣领中。%&(&

    阮阿娘不知道叶粢为什么独自伤心,也知道自己一个外人不好随便追问,只悻悻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一直到晚饭时候,叶粢才从床上爬了起来,鸳鸯喜上眉梢。家在旁边候着,见叶粢醒来,赶紧将衣裳递过去,“小姐,你终于醒来了,快些起来吃饭,楚王爷带了很多好吃的,正在饭厅里等着你一同用饭。”

    叶粢揉了揉眼睛,打着哈欠起身穿衣,她脑袋还是有些疼,昏呼呼的,一旁的鸳鸯赶紧扶着她起来,又换好衣裳,赶紧去了饭厅。

    直到走进饭厅,叶粢才猛然想起今晚应该是楚羽鳞同叶萱成亲的日子,可是楚羽鳞正坐在饭桌上,对着她笑眯眯地看着。

    “你今晚来我这里做什么?”叶粢走到桌边坐下,旁边的鸳鸯赶紧伸手递过来一双筷子,她接了过来,看见一桌子菜,忍不住奇怪转头看向楚羽鳞。

    楚羽鳞面前的笑容僵了片刻,“我今晚带了一个新来乍到的厨子,你尝尝这道菜。”

    叶粢看着她给自己碗里添菜,张了张嘴,还是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,然后低头吃饭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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